孙兰花挑著重担往自家走,窑洞前土坎上,家里人都正朝坡下张望著呢。孙玉厚黑著个脸,一声不吭,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步履蹣跚、渐行渐远的王满银。就瞅王满银那挑百十斤担子累得跟狗似的熊样,孙玉厚心里头那叫一个瞧不上,心说:“这哪有半分庄稼人的样子嘛,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的。” 孙玉厚打从生下来到如今,都 47 年啦,一直都是苦哈哈地劳作过来,就没享过几天清福。眼下,他一门心思都扑在几个娃身上,拼了命地干活,可一家人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。他实在不敢想,要是把自家大女子嫁给这么个“二流子、逛鬼”,大女子往后的日子,那不得像筛子似的,到处都是窟窿眼儿啊。可这死心眼的大女子,如今眼里头全是那个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的“逛鬼”,这可把他给愁坏咯。 这时,孙少安从坡上走下来,伸手就帮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