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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沈砚清,结婚四年。
妻子李知予,女儿叫心心,三岁半,平时放在李家老宅,岳父母带着。
我们住的这套房子,首付九十万,我爸妈出的。李家出了三万块买家电。
李知予是家里独女,上头两个哥哥,李志礼和李志宏。
我岳母李敏,退休前是区里某局的副科长,退休了还端着那个架子。我岳父李秀林,一辈子没上过班,围着妻子女儿转。
外人看来,我日子过得不错。
妻子有份稳定工作,不算出色但也不差。女儿健康可爱。岳父母帮忙带孩子,我能安心上班。
每年过年过节,我都是大包小包往李家搬。钱也给,东西也买,从来没小气过。
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在这个家里,我就是个外人。
准确地说,是个不花钱的保姆。
我做的所有事,在她们眼里都是应该的。
带孩子是“你当爸的不管谁管”。
做家务是“男人不干这个干什么”。
我在一家上市公司做财务总监,年薪是李知予的四倍。于是补贴家用就变成了“你挣得多,你不出谁出”。
而李知予永远是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。
岳父母心疼她,哥哥护着她。
对我呢?
客气里带着挑剔,笑脸底下全是不满。
尤其是每年春节。
那是我一年里最累、最窝火的时候。
提前半个月就得开始张罗。给李家老老少少买礼物,给亲戚家小孩包红包,年夜饭的菜单要列十六道。
年夜饭永远是我一个人在厨房忙。
我岳父李秀林站在旁边指挥,这个咸了那个淡了,这道菜火候不对那道菜摆盘不好看。
两个大伯哥带着一家子回来,往沙发上一坐,瓜子嗑着电视看着,等我把菜一盘一盘端上桌。
吃完饭,女人们去阳台抽烟聊天。
收拾桌子洗碗的活,全是我的。
李知予从来不伸手。
“这不是男人干的活嘛。”
岳父母也觉得天经地义,还当着亲戚的面夸我:“砚清手脚麻利,让他来我们放心。”
去年年夜饭,我炖的排骨汤因为接了个工作电话,稍微过了点火候。
我岳父当着一屋子人念叨了二十分钟。
从“这汤炖老了”说到“你心思根本不在这个家上”,最后上升到“你就是看不起我们李家”。
两个大伯哥在旁边帮腔,说什么妹夫现在是大忙人,家里这点小事哪入得了他的眼。
李知予低头打游戏,一句话没说。
我岳母最后来了句总结:“年夜饭是一年里最重要的事,不能这么不上心。”
我蹲在水池边刷碗,手泡在凉水里泡得发白。
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半个小时。
第二天还得笑着出来,因为我岳母说了:“大过年的别摆脸色,不吉利。”
这样的日子,五年了。
我跟李知予说过,能不能帮帮我,或者去饭店吃。
她永远是那几句话:“爸妈就喜欢在家热闹,你做的菜她们爱吃,就辛苦这几天嘛。”